一身寒

谁記长安陌上雪,曾梦小楼一身寒。

杂食性cp,记些突发的文,包括一些以前萌过的cp_(:з」∠)_

仅凭兴趣,无关风月

磕cp专用

【瞳耀】落网

我的妈!!!我要原地爆炸了!!!

西文炔:

r18预警。


现代吸血鬼paro预警。


吸血鬼猎人白羽瞳×吸血鬼展耀。


庆贺《SCI谜案集》播放量破三亿!




“以前我放过你是因为你从不伤人,但是现在,展耀,你罪行毕露,落网了。”




又名《当一个吸血鬼他吸了中了媚///药的人的血后会发生什么事》。








  展耀再一次心生出要出门的念头,是在圣诞节的晚上,此时距离他上一次出门已经过去了六个月又十六天。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快速且漫长,展耀怕冷又生性慵懒得很,从柔软暖和的床上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地暗了下来,展耀的住所在X城僻静的地方,听不见其他的嘈杂声,只听得窸窸窣窣落下的雪声,拉开厚实的窗帘,展耀这才看见窗外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展耀享受这样幽雅恬静的世界,白色的雪会将一切都染得晶莹透剔,如同童话。展耀嗅到了雪落下后逐渐充斥在空气的清凉气味,将一切杂质都过滤,只剩下白色。


 


  晚上萌生出门的念头倒不是说什么展耀怕阳光,怕阳光他完全可以在夜间出行——他的同类们都是这样;也并不是因为他不需要血液来做能量供给,这种对吸血鬼来说完全属于异能的体质怎么可能存在?而是那天天在X城如幽灵般神出鬼没的吸血鬼猎人逼得他不得不隐藏行踪,尽量去抹消一切存在感,为自己在这片城市里寻得一片栖身之地。




  然而这也不是他不出门的完全理由,那被分配到X城守护宁静、时不时来追捕自己的吸血鬼猎人一身白衣确实追他追得紧,可也从没真的猎捕过他,更像是在骚扰他。展耀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是个吸血鬼猎人,因为他身上的气味干净且清爽,如同清晨凝结在叶尖上的晶莹晨露,藏着夜里的寒气,又晕染着太阳晨辉的温度。吸血鬼以猎杀人类并吸食血液为主,自然是要有着比人类灵敏百倍的嗅觉,展耀的脑子里只有一个词,白色。




  可展耀又清楚地知道这份白色上泼了多少吸血鬼的血液红色,他是知道的,这个强大到前所未闻的吸血鬼猎人是如何轻松猎捕他的同类,将那些狰狞着面孔的吸血鬼踩在脚下,用他手里那把特质的手枪抵在吸血鬼丑陋的额头上,枪响时像是开了一朵漂亮的曼陀沙华。




  想到这个画面,展耀就要端着他的鸽子血高脚杯打个寒颤,然后嫌弃地撇撇嘴。




  展耀甚至稍稍动了想吸食他血液的念头,又将它迅速扼杀在大脑里:他从未吸食过人类的血液,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他也不打算有。




  是的,这是一个如同奇迹般存在的现实,将不可能扭转为可能的真实案例,展耀是这个世界上被吸血鬼猎人所知的、唯一一个从来没有过猎杀人类记录的吸血鬼,吸血鬼猎人中央管理协会的系统里真真切切地记录着的数据不会有假,也无法造假。




  展耀,半人半吸血鬼,出没城市X城,猎杀人类数:零。




  以及最下面清清楚楚用红色字体突出标注的“未落网”。




  展耀才不知道这些,他也不想关心这些,他只知道那些普通人类的气味实在是难闻到恶臭难当,汗腺里的汗味、毛孔里的秽物、口腔里的熏人气味儿,别说要拨开他藏着螨虫的衣领、露出不知道几天没洗的脖颈,对着那油腻的脖颈咬下去,光是近距离贴近了闻一闻,展耀就要当着人家的面干呕出来了。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他满十八岁后第一次觉醒吸血鬼本能时逮住了个醉醺醺的醉汉,在醉汉惊恐的目光里露出了那对异于常人的尖锐虎牙,然后扭头扶墙吐了一地。




  展耀这辈子都没接收过那样的目光,非要描述出来,就像是在看神经病。




  所以展耀饲养鸽子,他的吸血鬼父亲给他留下了一笔不小的财产,足够他在X城较为僻静的地方买下一栋小别墅,然后打着爱好的名义,饲养一群雪白的鸽子,只需要取鸽子的血来满足本能。展耀不需要人类的食物来充饥,离开这座别墅外出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本质上的意义,反而会增加被吸血鬼猎人猎杀的可能性。




  展耀的良心对他说:请你说实话。




  好吧,展耀揉了揉眉心,转身离开床边将放在床头柜上已经搁置了有一段时间而失去温度、逐渐凝结出血块的鸽血端起来摇摇晃晃,试图把混沌的血液再搅动出生机来,高脚杯中的红色液体像极了红酒,展耀常常这样自我催眠,好让他咽下这些不属于自己的血液时心里得到一点安慰,驱散愧疚感。空调房里的暖气让他有点昏昏欲睡的错觉,他低头看见了自己大腿因极少接触阳光而愈渐白皙的肤色,又在端起酒杯时看见了自己从宽大睡袍袖口露出的半截圆润白瓷般的手臂。




  展耀很少出门且从不吸食人血的原因不止是那白衣吸血鬼猎人的追捕和他对人类气息的反感,无法动摇和否认的最主要因素是因为他身为一个半人半吸血鬼,非常不幸地继承了两者的劣势:羸弱的身体与渴求血液的本性。




  太高深了?那就换个直白点的方式说,展耀打不过任何一个人类。




  就凭他这样战五渣的能力,却能一次次从那魔鬼般的白衣吸血鬼猎人手底下溜走,展耀也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细细一琢磨,他想,可能是因为自己太聪明了吧。




  琢磨完这些有的没的,展耀从关得严实的窗户缝里听见了隐隐约约飘来的轻音乐,要比人类敏感的五官足够他集中精神再细细辨认一番,清脆的音调和欢快的曲风,熟悉感油然而生,展耀骤然就想了起来,今天是圣诞节。




  被白衣吸血鬼猎人追到不耐烦而导致在家里待了整整六个月又十六天的展耀终于在这一刻,再次有了要出门的决心。






  还好白羽瞳不知道他有意放走的小吸血鬼是这样的想法,不然一定会气得立刻就从庆功聚会上一拍桌子站起来,直冲展耀家把他拎出来,再用那把结果了不知道多少条吸血鬼性命的枪抵在他的眉心上,一字一句再问他一遍:我不放你,你能逃得掉?




  白羽瞳其人,同行都爱叫他白老鼠,是个将黑暗面藏进白色的夜行者,白是对他的形容词,而老鼠则是他的本质。白羽瞳不是人类,也是个半人半吸血鬼,可他恰恰与展耀相反的就是,他继承了人类与吸血鬼的优势:人类的本性,以及吸血鬼的超常体质。


  


  白羽瞳熟知同类的习性,以及他们的行踪、猎食习惯及手段,这使得他在猎捕吸血鬼中如鱼得水,与吸血鬼等同的身体能力是他的根基,帮助他所向披靡,漫长无涯的步步高升足够让人厌烦,缺少生活挑战与对手则会让他逐渐丧失斗志,在这个时候,X城新确认出现了一名吸血鬼:展耀。




  如果非要给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葩吸血鬼做个评价,白羽瞳想,那就像猫吧。




  白羽瞳见过展耀在他猎杀其他吸血鬼的时候露出的嫌弃神色,也不知是在嫌弃他过于粗暴的动作,还是在嫌弃同类狰狞的丑态,但无意识地皱皱鼻子撇开脸的动作像极了撒娇;白羽瞳也见过展耀为了躲开他而小心翼翼绕开道路,又拉高衣领故作不是本人走掉的背影,让他想起了偷食小鱼干后悄悄溜掉的猫咪;白羽瞳最常见的就是追捕其他吸血鬼,因为展耀设下的绊子而略有失误时他那样精明且得意的笑容,微微上挑的眉梢里藏着他所有的小心思,仿佛下一秒就要翘起猫尾巴来得意地打个转。




  哦,对,展耀还打过他一巴掌,那是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在便利店里买湿纸巾,刚好遇上坐在便利店里咬甜甜圈连带着底部的花边纸一起嚼进去的展耀,敏锐的直觉让他瞬间反应过来,并三两步晃到他面前,弯下腰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不是人?”




  展耀一个巴掌就呼了上来,连子弹都能躲过的白羽瞳却没躲过这力道娇弱如女子的一巴掌,脸上清脆一响,展耀把嘴里的甜甜圈咽下去,一瞪眼睛:“你骂谁呢?你才不是人。”




  明明是愠怒的表情,白羽瞳却在那双琥珀般的眼睛里看见了清澈见底的水色,如同一汪银河,坠了漫天繁星,还有个小小的、倒映进去的自己。展耀气鼓鼓地离开时白羽瞳仿佛在他背后看见了高傲竖起的黑色猫尾巴,精明如白羽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谁,他在哪,他刚刚要干什么?




  事后白羽瞳才后知后觉他应该趁着脸上的红印还没消失照个镜子,看看是不是一朵猫爪的梅花印。




  不对,他是不是要猎捕吸血鬼来着?






  有想法就要实践,想着圣诞节这样的假日,那个白衣的吸血鬼猎人也应该会有所松懈,只要展耀悄悄混在人群里,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




  展耀虽然怕冷,却怎么也不肯多穿衣服,过于臃肿的服饰让他有一种被束缚的感觉,也许是身份的问题,让他讨厌与畏惧这种感觉。推开家门的时候,那若有若无的音乐便清晰了几倍,可以完全分辨出来的曲调为细雪中的白色世界添上了属于圣诞节的气氛,展耀将脖子上的靛青色围巾拉的高了些,又把黑色大衣裹了裹,抬脚踩在了松软的雪上。




  拐出寂静的住宅区,走向市中心最繁华的路上,渐有两边的松树沁出清香,雪花从灰暗的天空中急速地坠向地面,于空中划过弧线,最后落在地上,展耀伸出手去接,他没有戴手套的习惯,一双修长的手接不住飘飘悠悠的碎雪,从指缝漏下,留下点滴冰凉触感。展耀看见了松树上层层叠叠挂着的彩灯,通电之后将落下的白雪也殷的五彩斑斓,此起彼伏的圣诞音乐就像是和声,将整个X城装点成一场盛大的告白。




  觉醒了吸血鬼的本性之后他就不再需要人类的食物,所有的进食和吞咽都是为了更多地感受到味觉的存在罢了,他对人类食物的辨识度与敏感度已经大大下降,只有甜味仍存在于他的脑神经里,他喜欢甜食。




  然而展耀还没来得及盘算好今天晚上吃哪家的甜甜圈,一声尖锐的尖叫就作为了今晚意外的开端,而后又零零碎碎响起了路人的惊呼,展耀站在市中央商城的里面,身边迅速骚动起来的人群熙熙攘攘横冲直撞,将他挤得改变了原来的前行方向,而就在这片不知名的骚乱之中,展耀看见了那棵伫立在商城中央、原本被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小装饰点缀的巨大松树震颤着树叶,松针上抖落的白色积雪宛若一场局部雪崩,紧接着轰然倒地。




  男人的、女人的、小孩的惊呼与尖叫顿时掺杂在了一起,宛若一锅突然炸开的烫粥,将感官敏感于人类的展耀吵的头疼,之前的优美圣诞歌曲被这嘈杂给盖了个严严实实。一声巨响响彻在商城中心,倒下的松树由于之前的警示尖叫驱散了不少周边的人,尖叫着躲开圣诞树倒塌区域的人群就像是一波被拍上岸的海浪,动静虽大,但看样子并没有造成什么大型伤亡,有的只不过是惊吓与擦伤而已。




  展耀对愈加热闹和沸腾起来的人群中心丝毫没有兴趣,他想做的只不过是趁着某白衣吸血鬼猎人没有发现他之前,好好享受这个属于他的圣诞节夜晚。




  等等,擦伤。




  展耀刚刚才迈出去几步试图挤出人群,就又立刻被抽了魂魄似的定住了脚步,惹得身边路人投来莫名其妙的目光,展耀难以置信地缓慢深呼吸了几口气,他感觉到了雪夜空气里的清凉与松树的清香,也有着各式美食店家散发出来的食物气味,他也闻到了人群长时间集中而滞留出的人体气息,同时还有……




  血的味道。不够浓郁,但如同墨水滴进一杯清水里,分子在扩散,气味在散发,被紧紧地锁在这一片的空气里,无处不在,入侵每一口呼出吸入的氧气,充斥进肺泡的每一个毛细血管,再爬进他的大脑皮层,刺激他的神经末梢,点燃沉睡于身体内被压制住的本能。




  展耀很难去描述血的味道,他不想去描述,但这个时候,他的脑袋里只剩下这样的东西。展耀喝过鸽子血,像是一杯加入了红枣的牛奶,浓郁枣香渗透进奶味,再融合本有的淡淡腥味与些许微甜;展耀闻过人类的血,与其说是蔓越莓,倒不如说更像是加了蔓越莓的水果酒,酒精微醺的气味被蔓越莓的清甜晕开,减去了部分熏人的刺鼻,又多了几分香甜,可确实存在的酒精又阐述着它醉人的本质;展耀也知道自己的血是什么味道的,那是淋了巧克力酱汁的草莓,浓郁香气与甜蜜的莓果融合,掩去了它本身的清香。


  


  唇上的动作被本能所驱使而非理智,展耀无意识地探出舌尖润湿了一下干燥的唇瓣,他感受到了饥饿与渴求,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加严重,身体控制不住地想要往那血液气息的来源点走去,想要闻到更多、品尝更多。




  柔软舌尖被尖锐起来的虎牙割伤,沁出了点滴血液香甜,带来了锥心般的痛感,帮展耀唤回了些许理智,他该庆幸自己之前一直喝的都是鸽子血,习惯了其他血种的味道,人类的血液对他的诱惑性便会减小,他还有机会离开这里,重新拿回他人类的一面,而非只知饕食的吸血鬼。


  


  强行压制生理本能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给自己上一道束缚,展耀不敢深呼吸怕嗅到更多的血腥味,可脑袋又昏昏沉沉急需更多氧气,他将自己脖颈间的围巾拉扯住捂住半张脸,跌跌撞撞地拨开人群向僻静的地方逃去,仓皇且狼狈,如若放在平时一定会引人注意,但此时此刻更多的人都在注意那棵倒下的松树所带来的事故,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瘦削的男子仓促逃走。




  中央商城的人流量平日里就是X城最繁华的地段,如今又赶上圣诞节,展耀被掩住了口鼻,一口气憋在肺里实在是难受得紧,可又不敢吸入太多新鲜空气,只敢低头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快步穿行,试图找到稍微僻静的地方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压住身体里躁动的本能。事实偏偏不如他的意,就连以往稍微偏僻一点的店铺都有着创造二人世界的圣诞夜情侣,在被装点成圣诞树的松树下卿卿我我,细雪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身上,带来并不明显的凉意,展耀的手指紧紧地掐进了围巾的布料之中,再嵌入自己的手掌心皮肉,用疼痛唤醒仅存的人性,让他不至于在大街上无法控制住自己,如同他的同类一般去猎杀一个人类,吸食血液。




  眼前的景物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如同一台坏掉的摄像机,连带着视野一同被质量极差的胶卷给拉扯变形,展耀虚浮着脚步,在腿麻木到不能挪动之前侧身挤进了一家不知道什么店的侧后方小巷,万幸他在最后一刻总算可以躲进一个无人的巷子。稍稍远离了一点外界的喧哗,逐渐归于宁静的耳畔只剩下细微的落雪声,展耀刚一停下脚步就倚靠着干燥硬冷的墙壁放松下身子,他的神经就像是一根被紧紧拉扯着的弦,此刻已经崩到了极限,而弦一旦被崩得太紧,就算是放松下来,也无法再恢复到以前的柔软。




  展耀放下了掩住半张脸的围巾,柔软舒适的面料因为长时间接受他呼出的热气,而凝结出细小的水珠,将布料润的潮湿,他试图通过深巷里过于清冷的气息来替换掉肺里沉淀的血腥甜味,他的身体状况不能支持他跑太远,这该死的敏锐嗅觉使得他将空气里的每一点血气分子都吸入肺里,刺激他脆弱的神经。




  展耀能够感觉到口腔里的尖锐虎牙在蠢蠢欲动,他想要血来填充他的饥饿感,就算是他在有意地压制猎食天性,但受到了激烈刺激之后的神经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安抚,展耀咬紧了牙根,原本清澈明亮的琥珀色眼瞳此刻泛出了莹莹血光,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做了一次呼吸。




  钻入鼻腔的气味总算是收到了其他的气味,刺鼻且腥辣,还带着格格不入的清爽凉意,干净如晨露的味道一同传递给他的大脑,展耀听到了略显沉重的呼吸声,距离并不远,吸血鬼的夜视能力让他能够在昏暗月光下分辨出暗处的一个男子,与他一同背靠着墙壁,虚弱的模样。




  是同类吗?展耀立刻就警觉了起来,他向后退了两步,手指摩擦在身后粗糙的墙壁上,带着点颤抖。他没有与其他同类接触过的经验,但也知道同处在饥饿状态下的吸血鬼撞上同类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他们会为了吸食到新鲜的血液而自相残杀,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今天这里就将会是展耀的葬身之地。




  幸运地是,展耀随即又分辨出离他几步之遥的那个男子是个人类,也许是之前的渴血干扰了他的判断力,让他在一瞬间隐隐地感觉到被同类接近的威胁,如今稍稍恢复下来一点,便可以辨认出来那里真真切切是站了一个人类。




  一个干净、可口、带着清爽气息的人类。展耀自诩习惯食用鸽子血之后便不会再对人类产生猎食欲望,但现在一切都脱离了轨道,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吸食一个人类的血液,之前所厌恶与嫌弃的因素在这个男子的身上仿佛完全抵消,展耀有些难以置信,并将这一切都归结于被激发的猎食天性上。




  展耀攥紧了原本摁在墙壁上的手,稍作酝酿,迅速出手上前两步将这个倚靠在墙壁上的男子狠狠地压住,展耀的动作急躁且毫无章法全凭蛮力,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道,在他的印象里,这是他能使出来的最大力气了,并且立刻在两人距离拉近之后闻到了一股淡薄的酒气,手下被自己掐了脖颈和手腕的男人倒是安静地很,只有厚重的呼吸声预示着他确实是压住了一个活人。




  太幸运了,也许他抓住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醉汉。




  “不许动,如果你敢发出声音,我就杀了你。”




  恶劣的威胁语句从展耀的嘴里说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因为紧张和渴求而颤抖的声音威慑力有多大,他也没有从手下感觉到对方的挣扎和反抗,满意地松了口气。身体与神经唱的是反调,光是这样简单地贴近,对方如落雪般清凉的气息随着身体的接近而沁入肺泡,就已经是最大的引诱。




  被掐着脖子的男人缓慢地点了点头,展耀能够感觉到他的呼吸是超乎正常人的滚烫和沉重,更像是在喘息,被指腹压住的颈动脉跳动着,带着温热的温度。




  “……对不住了,请忍耐一下。”


  


  乖顺的反应反倒叫展耀心生出更多的愧疚来,他再自制力惊人也不可能违背本性,如果今天他没有血液舒缓饥饿感,那么他是绝对走不出这个巷子的,等待他的只可能是渴血的暴走与癫狂,最后迎接他的是吸血鬼猎人宣判他的死亡——会被那个白衣的吸血鬼猎人。在这种情况下展耀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还有空去想自己的死对头,他小声地说出了代表愧疚的道歉,而后手指颤抖着解开面前这个男子的外套衣领、领带、以及碍事的衬衫纽扣。




  指腹下摁压的跳动动脉里正是展耀所渴求的一切,他松开了禁锢男子脖颈的手,凭着吸血鬼的本能,准确无误地咬在了男人高热的脖颈上,锐利虎牙刺破柔软肌肤,带着体温的腥甜液体涌入口腔。




  这个人的血,是白色的。




  白色不是指血的颜色,而是在指代展耀用词语怎么也描述不出来的干净。展耀无法去想到别的形容词,他会用看书来消磨自己的无聊时光,不说满腹经纶也绝对是不低的学术,未觉醒吸血鬼本性之前他在学校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他想要在自己混沌如浆糊一般的大脑里搜刮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却只能做到捞出这个毫无形容概念的词语来,甚至是完全错误的形容与比喻,可他就是想要将这个词糅进血液的味道里,用来描述他永远都无法忘记的味道。


  


  不是任何一种甜味,而是与圣诞节完全相符的雪夜气味,展耀尝到了如细雪一般的剔透,也是清香,带着凉意的清香,混杂着醇厚的甜味,将所谓“甜”这样的味觉调和进飘着碎雪的夜晚里,浓稠的夜色是微苦的巧克力,血液的味道是雪夜落下的一朵雪花,融化进香醇的巧克力里,与微苦融合成清凉。味道是什么,是白色的,只能用白色来形容的干净与清澈。展耀的每一口吞咽都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在跳动,清甜的血液顺着喉管落入胃里,将刀割般的紧绷的神经从痛苦里解放出来。




  眼瞳里的血色在血液的安抚下消隐去了,重归于清明的琥珀色,胀痛的虎牙也从尖锐归于正常,展耀的感官从对血的渴求中解放出来,闻见了男人身上干净的清爽气味,感觉到了他每一次呼吸都扑打在自己附近的灼热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起伏着的胸膛由急促而转变成平缓。




  渴血带给展耀的四肢麻木与精神痛苦在血液的汲取中逐渐消退,可身上的疲惫倦怠感并没有消失的预兆,而是渐有加深的迹象,无力席卷而来,展耀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腿软,他以为是自己刚刚失去把控权的时间太长,只需要新鲜的血液便可以缓解,但现实并没有如他所愿,他的幸运已经在之前用完了,现在只剩下厄运。




  开始有热度从身体里流动起来,就像是掺杂于他的血液中,跟随心脏的每一次跳动而在全身循环,传递给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温度上升至四肢百骸,天气的寒冷并不能阻止他逐渐升高的体温,展耀的吞咽动作微有暂停,奇妙地顿了一下,未能咽下的一口血渍顺着男人的脖颈流淌了下来,也顺着展耀的唇角滴落进他的围巾里,被布料吸收。




  不是因为吸血鬼的渴血本性而造成的身体异常,展耀抓紧了男人的手腕,似乎将它当成了支撑自己站立的借力点,他非常不愿意承认自己现在像极了挂在别人身上,倚靠在男人的胸膛上,但事实就是他的腿根已经软到站立不稳,连禁锢他人的手都使不出更大的力道,只能强撑一点虚无的动作。




  展耀并没有吸取这个男人多少血液,他所要做的不过是索取一点血腥味来满足和平息自己的本能爆发而已,至于之后的饥饿感如何解决,这就是他回家之后用鸽子血摆平的事了。展耀清了清嗓子,将口腔里的清甜气味混合着津液一同咽进肚子里,他拥有人类的羸弱体质并不代表他就是个毫无自觉能力的废物,无论是从刚刚开始就逐渐升温的身体、还是进食血液之后仍未缓解的无力感、又或者是现在变本加厉出现的头重脚轻症状,都意味着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对。




  “你可以走了。”




  展耀深深地吸了口气,从寒冷的空气中汲取到了点清醒的提神功效,他煞有其事地轻咳一声,松开了对男人的禁锢,摇晃着身子后退了两步,膝盖一软差点跪在了地上。




  “不继续下去了吗。”




  然而他终归没有摔到地上,摇摇欲坠的身子被展耀“放过”的男人伸手给握住了肩膀,借了一点力。男人仍然倚靠着墙壁站立,却和之前初次见面时完全不一样的姿势,要说之前他是用墙壁来做支撑物,而现在墙壁只不过是他调整姿势的借物,他抬起手来抹过了自己颈侧刚刚被咬过的地方,那里还存在着一个极深的牙印,手指擦过时可以感觉到自己血液的粘稠触感。他声音里的笑意极其明显,还带着挑衅意味,明明是个形式上的问句,可展耀听到耳朵里的是一句陈述句,连尾音都带着嗤笑的气音,欠揍得很。




  展耀在第一瞬间就想起了那个在午后的便利店莫名其妙上来骂他一句“你不是人”的白衣男子,又与之后时时刻刻追着他的白衣吸血鬼猎人相重合,最后叠加上眼前这个刚刚被自己猎食过的干净男子。熟悉又陌生的声线对于任何一个吸血鬼来说都是噩梦,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宣判死刑的诅咒,没有任何一个吸血鬼想要见到他、接触他、靠近他、听他说话。




  而一分钟前,展耀才吸过他的血。




  倚靠在墙壁上,刚好将自己隐藏进月光照不到的地方的男子终于舍得从那片阴郁中走出来,将面容暴露在不甚明朗的光线下,首先跃入展耀视线的不是他的脸,而是那身在黑暗中显得万分刺眼的白衣,如果展耀刚刚还有那么一点神志,又或者说他还有其他的任何一个选择,就算是去吸食地上爬过的一只地沟老鼠的血,他都不会选择靠近这个男人。


  


  “……怎么是你?”




  白羽瞳笑眯眯地将那双狭长的桃花眼眯得危险,他没有回答展耀的提问,而是将问句又重复了一遍,再添上一个称呼,平缓的声调就像是在与一个老友谈论今天晚上吃了什么,撞在展耀的耳膜上就是让他从头凉到脚底的恶言。




  “不继续下去了吗?展耀。”




  惊吓总是一环扣一环才有意思,展耀愣怔的时间内还没有将腹中的回话想好,是假装没事人快速溜走,还是好言好语哄骗一下他放自己走,就看见了白羽瞳脖颈侧刚刚被自己咬过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了起来,像石子没入水面之后又归于平静的过程,牙印和血洞都不复存在,如果不是他白色衣领部分和肌肤上残存的血迹替他证明了自己刚刚猎食过他的现实,展耀简直就要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出现了猎食幻觉。




  展耀咬了咬牙,将目前完全一边倒的局势扳回一成,他挥手将白羽瞳仍然握在他肩头给予他支撑力道的手打开,目光在白羽瞳已经完成自愈的脖颈上多流连了一会儿,这样迅猛的自愈体质根本就是吸血鬼的标志,他把惊讶在几秒之中收拾好,压回质问底下:“你也不是人类。”




  “是,但我和你不一样。”白羽瞳对自己的身份坦白不讳,丝毫不在意展耀知道这件事,反而再向前两步,将刚刚展耀拉开的距离再弥补回来:“我是猎人,你是猎物。”




  不提醒还好,白羽瞳的话音刚落,展耀只感觉之前愈加明显的无力与燥热感更加明显起来,仿佛正应了他的那句话,吸血鬼与吸血鬼猎人,猎物与猎人。展耀的自控能力使得他盘算好了一切,从刚才吸食血液的度量上来说,他是给予了精心策划好的分量,足够让正常人因血液流失而暂时性失去大量体力,防止他事后再给自己增加脱逃的阻碍,可又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需要稍加滋补便可以恢复如初。




  这一切的小心思,现在全都被白羽瞳给收入囊内,毫无作用。


  


  “白羽瞳你……!”展耀仍然撑着直立的站姿,他的腿早就在叫嚣着酸软,膝盖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想要放松,身体很软,仿佛被抽了骨头,还有沸腾的血液,要将他自己灼伤似的,他不让自己在气势上输给白羽瞳半分,可微微颤抖的身子和话语中的颤音,还有紧蹙的眉头都在替他说明自己的弱势:“你计划好的?”




  “别,这次你还真冤枉我了。”白羽瞳无辜地耸耸肩,几乎要将“我没有”三个字写在脸上,可惜无论他现在做什么表情来为自己洗脱,都只能在展耀的印象里烙上“蓄谋已久”四个字。




  白羽瞳这一次说的确实是实话,他之前的确为了追捕展耀玩儿而花费了不少心思,设下了不少小圈套来捉弄他,虽然展耀很少中套,可也被一次次烦得恼火,几乎要颠倒两人关系,反过来追杀白羽瞳才好,但求生本能和实际体质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表面忍气吞声躲着白羽瞳走,实则暗地里在白羽瞳猎捕其他吸血鬼时使绊子,和他次次见面都上演宫心计,展耀敌不过白羽瞳的能力,白羽瞳敌不过展耀的智力。




  但是今天,作为初雪的圣诞节夜晚,吸血鬼猎人协会为了庆祝这一年来的猎捕成就而在巷子前的酒吧里举行了庆功聚会,白羽瞳是懒得参与这种烂俗酒会的,可作为吸血鬼猎人里的新星,备受瞩目反而无法脱逃,只得半拉半扯地被拽来,忍受着你推我撞的肢体接触,看着自己的同事喝下一杯杯五颜六色的酒液。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就算是白羽瞳借着洁癖的借口不肯喝酒吧里的酒,最后在已经醉醺醺的同事推搡下,还是被迫喝下了一杯酒吧女郎递来的清酒,酒液入肚的一瞬间他就敏锐地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无论是身边同事意味不明的笑意,还是酒吧女郎主动的贴近,又或者是身体本能所反馈给他的热意。




  酒里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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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张图起。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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